Oct 02 2007

置身其外,身陷其中-Pina Bausch, 2007

Published by 信義書店 at 5:31 under 賣書人閒嗑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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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讀遍所有關於碧娜.鮑許的介紹,也不能想像「舞蹈劇場」於萬一。

儘管每天身處書海之中,偶爾也會有「文字無用論」的時候。比方說去看舞。我的觀舞經驗始於大學時期,算算也有好幾年了。在觀眾席上,我笑過、掉過淚、打過瞌睡、皺過眉,但我從來沒說我「看不懂」,也從來沒說我「看懂了」。舞蹈的特殊之處,在於以人體本身作為表現素材,用身體說自己想說的話,最直接,卻也最遙遠。

年初一聽到Pina要來,老早就在日誌上畫好日期,後來知道一票難求的時候挺訝異,也挺慶幸的。雖然久仰大名,但對於【烏帕塔舞蹈劇場】還不是很有概念,正巧前陣子遠流出版了一本《碧娜.鮑許:舞蹈.劇場.新美學》;而配合Pina來台,國立中正文化中心的【遇見大師】系列,也出了一本《為世界起舞:碧娜.鮑許Pina Bausch》的專書;加上九月《表演藝術》雜誌的專題介紹,向來不愛在表演前做功課的我,為了深怕錯過《熱情馬祖卡》的任何一個細節,很難得的把這些書全都找來看過,甚至包括家裡從舊書店買來的過期《表演藝術》。

也許正因為舞蹈直接而遙遠的特質,相對於各種藝術領域,相關的書籍可說是少之又少。兩本專書中,一本是Pina的傳記,一本是她作品的介紹與年表,都具有相當的參考價值,但有趣的是,這對於欣賞演出本身,幾乎不產生任何影響,充其量只能多理解一些相關背景。我曾在舊書店翻過舞譜。大家都上過音樂課,儘管天份各異,看到五線譜總多少有點概念;舞譜翻開則如同天書,連該往哪個方向讀都讓人搞不清楚。這幾年舞蹈節目的數量漸增,除了國內舞團舉行公演外,國外的知名舞團,也越來越常將台灣列入巡迴演出的國家之一。2005年的瑪姬.瑪漢、2006年的瑪莎.葛蘭姆,都讓人印象深刻;而在各種藝術節或舞展中邀請而來的傑出編舞家,也讓這門原本相對小眾的藝術表演熠熠發光。

《熱情馬祖卡》是Pina以里斯本為概念編的舞碼。一進劇院往舞台看去,如同石壁一般的斜坡高聳而立體,從來沒覺得這劇院舞台有這麼高、這麼深過。我習慣在燈暗時閉上雙眼,但這舞一開始卻沒全熄燈,富有節奏感的音樂以及力道十足的獨舞隨即充斥所有的感官。

「劇場」一詞,在真實看到畫面之後才能理解。而Pina那句「我在意的是人為什麼動,而不是如何動」的名言,更在台上展露無遺。以繁複的道具、誇張的戲劇手法與流暢的肢體動作,串連起她對於人性犀利而不容辯白的解讀-滿溢著對性與人生的諷刺。我們被那些言語及遊戲逗笑了(而且是前仰後合的大笑鼓掌),可是儘管開心,卻帶有一絲殘忍與悲哀的成分:

舞者開口講話,大把大把的中文脫口而出:「我奶奶說過,我以前很漂亮,很漂亮,男人經過我的時候,都會說『喔~』…。」具體而又荒謬的中文,以一種使盡全力咬字與矯正,但又過於緩慢與帶有無可避免的腔調被說出來;或者拉起透明塑膠布,往中間倒了幾桶水,穿著泳衣玩起水來,又叫又跳的彷彿就在海灘…

這些片段用文字無法形容,我只能告訴你他們說了什麼或做了什麼,卻無法讓你體會當下的氣氛與心情。所以每回寫觀舞心得都很矛盾,一方面希望介紹與分享,另一方面卻無法將每一個舞動的剎那化為永恆。

謝幕時滿場觀眾抱以熱烈的掌聲,第二次謝幕時請出了Pina. 一看見她從舞台側邊走到中央,大家忍不住起立鼓掌。一貫的黑衣黑褲、低低的馬尾、微笑。身邊的朋友說「看不出來已經六十幾了」,我說「跳舞的人都不會老啊。」也許是因為這演出太精采,或者是因為這位編舞家竟然與自己近在咫尺,心情竟有些激動。而舞蹈最迷人之處就在於,每一位舞者都用自己的個性和自己的身體詮釋每一個動作,完成每一個無法複製,也無法忘懷的當下。

延伸,不只閱讀:
1.【烏帕塔舞蹈劇場】官方網站(德文)
2.【悄悄告訴她】-阿莫多瓦的電影,Pina的《穆勒咖啡館》。

撰文:文學館館長/R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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