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 18 2008
∟影想:兩天便能使人墜入絕望深淵‧史蒂芬金之迷霧驚魂
文/小聶
人類是個很奇妙的動物,只要在一個房間裡超過兩個人以上,他們就會開始選邊站,然後攻擊和他們立場不同的一方,然而矛盾的是,人類又是一種不能忍受孤獨的動物。
《迷霧驚魂》(The Mist / 2007)是一部層次頗高的恐怖電影,由史帝芬金的小說改編而成。導演法蘭克戴羅伯則是以改拍史蒂芬金的小說而聞名於世,他所執導的《刺激1995》(The Shawshank Redemption / 1994)和《綠色奇蹟》(The Green Mile / 1999)皆廣受好評。
這部電影所要探討的,我認為不只有「人性」那麼簡單,除了「人性」外,電影也觸及到了「神性」的範疇。想一想,當一群自稱是「萬物之靈」的人類被困在一個「彈丸之地」,他們與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絕,外面的世界都是一團迷霧,迷霧裡只有未知與恐怖。當你了解到這點的時候,你才會發現人類的文明與智慧也不過如此而已。
我們把這個「彈丸之地」放大到整個「地球」,「地球」以外的「宇宙」對我們而言不也是一樣像迷霧般,並非能以我們現有的智慧和知識去解釋。當人類遇到不能解釋的事情的時候,這時便會出現兩種人:一種是「不相信」,一種是「相信」。「不相信」的人就是所謂的「科學家」,尚未得到驗證的都並非事實。「相信」的人就是所謂的「神學家」和「哲學家」。充滿「神性論」的神學使人類在面對未知的時候有了一盞明燈。然而「哲學家」則是相信一切事物的存在,就連未知也有其解釋的道理。在面對未知的時候,人們便開始「盲從」,不論是科學家、神學家還是哲學家,皆有其廣大的信徒和追隨者。
當人們處在未知的迷霧裡迷失方向的時候,我們各自選擇了自己所相信的立場,但對於別人所處的立場則是一概否定,甚至視之為「異端」必須遭到無情的處決。這就是人類一方面無知,一方面又自大所造成的結果。
盲從的信徒將可憐的二等兵丟在外面將他當成怪物的祭品,認為這樣才能平息上帝的憤怒。
人和人之間,只要超過兩個人以上待在同一個小房間裡,我們就會開始選邊站,然後視另一方為必要消滅的敵人。
任何東西的存在是「客觀」的,不論你是否能夠解釋它,它的存在都不是在你眼中所見到的全貌,而我們卻因為各執偏見而互相殘殺,我認為再也沒有比這個更愚蠢的事情了。
人類每天都在發動戰爭,每天都在和自己立場不同的人搏鬥,對於自己不能理解的事物更是加以駁斥,從各種管道中企圖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權威」(神權、霸權或威權),使無知的人們「盲從」,在一個「彈丸之地」建立一套令人信服的普世價值出來。然而人類的一切「信仰」,在兩天的時間內則徹底崩潰,「人性」說穿了,也只不過是披上了一層「文明」與「道德」外衣的「獸性」。
《迷霧驚魂》這部電影我已看過兩遍還嫌不夠,它就是那麼的好看和發人深省。電影一開始只見怪物的觸角,到最後怪物全貌出現在廣大無涯的迷霧中,真的讓我非常的震撼,這也是電影裡所要表達的核心精神象徵:從「局部」到「全貌」。另一個課題是人類在面對絕望時,很多人選擇「自殺」一途,因為誰也不知道這團迷霧蔓延的範圍有多大,維持的時間有多久,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只要你能多撐一會兒,還是有機會可以見到陽光的,所以選擇自殺是多麼不智。人們在面對未知,或許只有「愛」與「信念」可以令你產生勇氣繼續往前邁進,同時我們也要謙卑為懷的尊重萬物的存在,在未知的迷霧中才能見到一絲曙光。
這部電影的配樂家也讓我吃了一驚,竟然是素有「抒情才子」之稱的馬克伊山(Mark Isham)負責音樂製作。
然而馬克伊山運用音樂的詮釋方法更是讓我跌破眼鏡,與其說是音樂,倒不如說是沒有旋律的駭人恐怖音效。不過這張原聲帶也是讓我一聽再聽,因為在充滿迷霧般的恐怖音效裡面,我似乎也聽到了人性深層的絕望和道德的徹底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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