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 26 2008
在餘光中,看見余光中
第一次認真讀著余光中老師的新詩,是在國中時。「今夜的天空很希臘」這句話,每一次模擬考都會看到,屢試不爽。為什麼可以想到用「希臘」形容天空?當時很鄉愿地想著:「算了,世界上也還是有土耳其藍跟普羅旺斯黃這類詞語。這是天才才會想出來的創意。」於是,在得知可以採訪余光中老師的那一刻,小編除了不可置信,還是不可置信。這可是課本裡的大人物活生生出現在面前的奇蹟啊!
站在80歲的峰頂,回望一甲子的創作生涯,一字一句都是珠璣的累積。「60年,不容易啊!」老師面對這段時間的文學風景,他最先感念自己是在22歲踏上台灣的土地,不是2歲,也不是12歲。老師這一代人,面對大時代的不幸,戰爭剝奪了所有的安逸,然而在轉移的過程中,美好卻仍透過文字留存。因為長大,對大陸的情感多了一份鄉愁;因為古典文學的底子累積夠紮實,作品中得以蘊含懷古之味。
所謂薰陶,就是在教授的雪茄煙霧中學習
來到台灣,進入台灣大學,「這所學校不是教會了我什麼,而是讓我充分發揮了什麼」,老師這麼說著,開放自由的校園風氣讓他可以大量閱讀中外經典進而創作。
跟白先勇老師一樣,都是外文系出來從事中文創作,在老師的創作過程中,第一外語深深影響了他的寫作風格。英文的文法嚴謹、長句句法長而不亂、標點符號使用嚴明,造就老師在評論、散文都有著主客尊卑有序的特性。陳之藩曾經笑談所謂薰陶,就是在教授的雪茄煙霧中學習。這當然是玩笑話,「母校免於我受縛不自由」,在台大外文系的時光,老師天天上圖書館大量閱讀,將英文語法的優點充分與創作結合,燃燒著中西合體的熱血大夢。
靈感不會拜訪懶惰的人
老師曾經說過詩的創作分成「等來的」跟「追來的」,對於靈感,老師認為那是「神給予的指示」,有時可能只有半句話,從腦中一閃而過,只有經過不斷努力的人,才可以精準地抓住並且充分運用,必須先將自己準備好了,這個神的指示才有靈驗的可能性,形塑出一隻隻能夠呼吸、發光發熱的文字獸。
在詩的寫作上,老師堅持:「變化之妙在常態之上。」詩句如果長得失去控制,讀詩讀到上氣不接下氣,詩意便無法展現。如果詩句長短控制得宜,也可以避免過於散文化,「不好的詩相當於二、三流的散文」。詩的發展,從古詩到絕句律詩,都是在規律中揮灑創意,即便是李白的蜀道難,都能夠在格律中勾勒絕妙的詩境。追隨前人的腳步,老師這一生不曾止息在漢字中尋找實驗的空間。
舉杯向天笑,天回日西照
這次慶賀老師80大壽,九歌出版了5本新書,其中一本《詩歌天保》是各世代學者對於老師的文學成就之討論與研究,透過這些智慧的雙眼,可以更認識全方位的余光中老師。其他4本則是老師戲稱是樹上摘下來的新鮮果子,熱騰騰的全新創作。
老師前些年到山東大明湖,那個被老殘遊記廣為宣傳的景點,有辛棄疾、李清照的祠堂,老師特別喜愛李清照的小令,他說:「中國文學史上再無第二人比李清照更優秀的女詞人了。」李清照擅長描寫蓮藕,因此老師特別將睽違9年的新詩集命名為《藕神》,那是對李清照的一種致敬。
《舉杯向天笑》的書名當是順應天意。中國古典詩最了不起的地方就是文人毫不吝惜地將天人合一的概念展露無遺,李白寫下:「舉杯向天笑,天回日西照。」拿起酒敬天神一杯,天神也以夕陽西照作為回應,儼然是與神有所交流,這和西方單向溝通的天人觀大大不同,也符合老師看事看物的原則。本書收錄老師的評論作品,評析內容相當多元,雖然是評論,但其中幾篇如〈李白與愛倫坡的時差〉、〈悲喜之間徒苦笑〉,都還是讀得到散文般的美。
王爾德曾經說過:「好的美國人死時會到巴黎。」後來他葬在他覺得好的美國人會葬的地方。老師認為王爾德是天才型的唯美大師,是詩人、小說家、童話作家、戲劇家……作品中總呈現出似是而非的幽默,反映扭曲的人生觀,富於機智的格言和巧思。在翻譯完《不要緊的女人》之後,老師算是把王爾德4大喜劇都翻譯齊全,也算是了了一樁心願。
近距離面對這位蒼勁有力的文學大師,小編扎扎實實上了一堂國文課,其間可聽到老師吟古詩,也可以感受過去數十年那段眾聲喧嘩的文學發展,像是一位耆老一字一句描述著記憶中寫不死唱不爛的光輝歲月,讓後生晚輩得以拼湊出那些來不及參與的文學旅路。
小編湊嘴:採訪到尾聲,聊到台灣教育現況。現在的孩子拜網路之賜,與世界有著高頻率互動,卻帶著「有童話沒童年」的遺憾,課業壓力因為教改不減反增。學習的壓力是在所難免,但老師很鼓勵大家可以趁著假期走出戶外,多接觸大自然,不要只是對模擬世界沉迷,偶爾也要感受過去上一代物資缺乏時,抓青蛙偷地瓜的野外童趣。是啊,在田裡堆起土窯烤出來的地瓜最好吃了!!






文學詩意的好美。
余光中
這輩子非讀不可的人物~
好長的一段時間
沒有看他的詩作
只是零星記得…
你光彩照人的熱帶小鳥
……
只落下一片藍色羽毛
……
只是靈感兩字
也能寫出一首哦!
是記憶的流水
還未乾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