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狂與抒情：眾神列傳之Neil Young（下）——壯年篇，1989~2009

顛狂與抒情：眾神列傳之Neil Young（下）

八○年代：充滿實驗的外星探險
在1979年發行《Rust Never Sleeps》這張曠世巨作之後，1980年代的老楊，對大多數樂迷來說，幾乎是一場長達十年的「反高潮」。Neil Young在1981年跳槽到Geffen旗下，展開他音樂生涯最古怪的異域之旅：實驗電音、草根搖滾（rockabilly）、傳統鄉村、New Wave……老樂迷一頭霧水，覺得老楊大概被外星人換腦了。Geffen的老闆David Geffen後來竟控告老楊「錄製不具代表性且無商業價值的作品」，Neil Young也反控求償，最後案子雖然沒有成立，這樁官司卻成為樂史最著名的訴訟事件之一。

Neil Young的兒子Ben Young罹患腦性麻痺，而1982年《Trans》這張唱片的創作經驗即與他的兒子有關，他發現用電子樂器，把自己的聲音透過電腦轉化出來，居然他的兒子跟他好像比較能溝通。因此《Trans》的創作把唱歌的聲音經過器材處理，加上電子合成樂器去做出來的。

Neil Young和妻子Pegi後來為了幫助生理、心理障礙的孩子，正式成立了一個學校The Bridge School，為這些有特殊需求的孩子們辦學。而Young每年都會辦一場慈善的義演活動，就叫做The Bridge School Benefit Concert，從1980年代開始到今年已經辦了20多屆，每一年音樂人幾乎都會有不插電的方式演出，演出陣容也是嚇死人的厲害。

Geffen時期的作品精華篇，收錄在1993年的《Lucky Thirteen》專輯，這張專輯有一個副標題——Excursions Into Alien Territory，彷彿Young進入了異形外太空領域，經歷一場神祕不可思議的領域。


九○年代：重回顛峰
1988年Neil Young跟他的老戰友Crosby, Stills & Nash再度重組，出了一張專輯《American Dream》，回歸他們七○年代的民謠抒情風格。但Neil Young覺得沒什麼意思，1989年時就故意作了一張《Eldorado》黃金國，這張EP全世界只有在澳洲跟日本發行，用最吵鬧、暴力的重搖滾反其道而行。

1989年Neil Young好像結束了他在外星系的冒險流浪，重返地球。他以《Freedom》這張專輯重新站上了搖滾萬神殿的顛峰。主打歌〈Rockin’ in the Free World〉甚至衝上了單曲排行榜第二名，並且在北京民運、蘇聯垮台、柏林圍牆倒塌、捷克絲絨革命的這一年，成為老楊又一首「國歌級」經典。

很多人說Neil Young在每個十年的最後尾聲的時候都會出一張厲害的專輯，比方1969年《Everybody Knows This is Nowhere》、1979年《Rust Never Sleeps》、2000年《Silver and Gold》，彷彿是要替那個時代做個總結。

1990年Neil Young再接再厲出版《Ragged Glory》，這張專輯火力之猛烈，比上一張《Freedom》還要更強悍，而這張專輯與1991年的巡迴，展示了Crazy Horse懾人的重搖滾火力，新生代搖滾樂團都得敬畏三分。結束Weld巡迴演出之後，老楊甚至得去醫院治療聽覺受損的問題：他們的舞台聲量實在太澎湃了。

然後，老楊在1991年大轉向，推出抒情、安詳的民謠專輯《Harvest Moon》，和1972年的《Harvest》遙遙對望，展現出Young進入中年對世界有了更多的體悟，讓我們看到生命的另外一種面向，不再有之前的那些憤怒跟火氣，成為一張完熟的經典。

老楊與另類搖滾新生代
Sonic Youth在1991年替老楊暖場，彼此收穫都很多。老楊早年和Crazy Horse的作品，竟在二十多年後被新生代Grunge樂團尊為啟蒙經典，老楊遂有了「Grunge教父」的封號。Pearl Jam和Crazy Horse同台飆樂之後，兩代人惺惺相惜，合錄了叫好叫座的《Mirror Ball》專輯。1995年他們在搖滾名人堂演唱會同台表演〈Rockin’ in the free world〉和〈F*!#in’ Up〉的實況，被譽為這個活動有史以來最讚的演出。

1993年Nirvava 的主唱Kurt Cobain舉槍自盡，這個消息震撼了全世界，讓Neil Young最難過的是，Kurt Cobain的自殺遺書引用了一段〈My My Hey Hey〉的歌詞：”It’s better to burn out than to fade away” ，而這絕非他原來要達到的效果。1994年，老楊寫下〈Sleeps With Angels〉，獻給這位後進。《Sleeps With Angels》這張專輯，也蒙上十多年前〈Tonight’s the Night〉時期的陰影，充滿了晦暗深沈的憂傷氣息。

1995年，當時的新銳導演賈木許（Jim Jarmusch）邀請老楊為電影《Dead Man》配樂，之後兩人更進一步合作，拍了老楊演出的紀錄片《Year of the Horse》，把1976、1986、1996的歷史畫面故事冶於一爐，成為樂迷必修的教材。

進二十一世紀：曲徑滿佈，驚奇處處
1990年代下半，老楊再度踏上曲折的道路，重搖滾和抒情民謠交替出爐，偶爾偏離既有航道，玩玩靈魂音樂。作品品管參差不齊，全世界沒有人猜得到他下一張會做什麼。老楊火力旺盛，片子一張一張出個不停，在他那一代的老將之中，幾乎絕無僅有。近十年來，他既有眾人皆罵的《Are You Passionate?》，也有扣人心弦的民謠專輯《Prairie Wind》，讓北美州的大草原上的風帶他回到兒時的記憶。 小布希當政發起第二次波灣戰爭時，老楊對政局忍無可忍，推出整張都是抗議歌曲的《Living with War》，更把老戰友CSN&Y拉上路巡迴，唱的全是政治歌曲，沿途爭議不斷，巡迴紀錄片《Déjà Vu》由他本人執導，在2008年問世。這幾個年逾六十的老嬉皮，顯然不甘就此頤養天年，他們對世界還是有很多火氣、很多意見的。

2005年，驚傳老楊罹患腦瘤，幸而手術成功，暫無大礙。這些年他持續巡迴演出，地球繞了好幾圈，有時和Crazy Horse一塊兒，有時單人彈唱。2009年，他的最新專輯開始提倡環保車，還用webcam一口氣拍了十支一鏡到底的「史上最陽春」MV上傳他的網站，〈Folk in the Road〉其中歌詞提到Keep on bloggin’ / ‘Til the power goes out / Your battery’s dead / Twist and shout，老楊還是非常跟的上時代。

2009年6月2日，苦等23年的Archives Vol.1終於要上市了。Archives Vol.1收錄從1963年Young在加拿大Winnipeg學生時期的樂團The Squires，經過Buffalo Springfield、CSN&Y、Neil Young和 Crazy Horse，直到1972 年的《Harvest》。他那顆腦袋到底還會送出多少驚奇，我們除了繼續好奇，也要感謝他還願意寫，願意唱。

播出曲目｜

VIDEO: Rockin’ in the Free World (NBC Saturday Night Live, 1989)
White Line (Ragged Glory, 1990)
VIDEO: Blowin’ in the Wind (Weld, 1991)
VIDEO: All Along the Watchtower (Bob Dylan 30th Anniversary Celebration, 1992)
VIDEO: Harvest Moon (Harvest Moon, 1992)
Sleeps with Angels (Sleeps with Angels, 1994)
VIDEO: Like a Hurricane (Year of the Horse, 1997)
VIDEO: F*!#in’ Up (Pearl Jam with Neil Young & Crazy Horse, 1995)
VIDEO: Buffalo Springfield Again (Silver & Gold, 2000)
VIDEO: This Old Guitar (Heart of Gold, 2006)
VIDEO: Fork in the Road (Fork in the Road, 2009)